随笔八则

时间进入4月,意味着一年的四分之一时间就这么过去了。没更博客的这两月又发生了好多事,特此记录。

从去年底得知大学室友意外离世,年后不久又得知外婆去世,到最近知道小导肝癌晚期,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这些消息。对室友的离去,从大学朋友那里收集了他的照片和视频,希望给他的家人一个念想,并写下一篇悼文,算是告别。对外婆的离去,却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方式告别。或许是因为没能见到最后一面,思念没有落脚处;也或许是因为距离遥远,悲伤翻越重洋,回到故乡,也变得支离破碎。她老人家一去,多少人午夜梦回,难以平息。于我来说,唯有寄希望于早日回国,在外婆坟前点一炷香,烧一些纸钱,让思绪可以在广袤的田野上飘远;然后在外婆长居的地方走一走,看一看,把回忆捡起来再重新消化掉。

小导的肝癌,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。虽然她一直以来贫血体弱,但却从来没想到过会如此严重。以前跟她有过一些争执,之后也各自没有放在心上,现在得知这个消息,却有些自责了,那场争执或许也消耗了她的一丝生命力吧。不知道她时间还剩多久,几个月或几年,或者更久一些,现在看到一些美好瞬间,也会拍下来发给她,希望能给她一些勇气去面对。7月份去哥本哈根,再看望一下她,希望老天可以稍微垂怜这个坎坷的女人。

所有的这些,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,难免让人对生命产生敬畏的同时,觉得一丝悲观。想到有一天,自己的父母也会离去,自己爱的人也会离去,很难接受。跟另一个导师Anne聊到这件事时,她说她父母两年前也去世了,好在见到了最后一面;也是在去年我收数据的那段时间,她老公的爸爸也去世了,从她的语气中我听出了很多复杂的情绪,暂且粗浅地理解为成年人的必经之路吧。跟小鱼聊到这些,我说好像人越长大,就不得不去面对这些。我试图用逝者更希望生者好好活来使自己平息,小鱼说,道理她都明白,但爱已无处存放了……

前几天去帮师妹Natasha(只是比我晚加入一年半,实际比我大)搬家,我们聊到这件事,她说她今年已经有3,4个朋友意外离世了……其中一个是我们behavioral lab的负责人,一直以来一直帮了她很多,一次生病请假然后回来人就没了。还有几个是她在church的朋友。今天刚报道的博一新生,雨辰给我讲了他在国内的经历:导师压榨,博士中途休学,负债申请学校,女朋友离开……所有的这些,让我感慨,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“生命不可承受之重”,而该如何去承受这份重量始终是个艰难的人生命题。人类总是在从经历中寻求意义和构建意义,或许长大本身就是一场强迫式的人生真相教育。此时此刻更加体会到了罗曼罗兰的那句名言:“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,那就是看清生活的真相之后,依然热爱生活。”